時間的秩序

最近朋友傳來訊息，附上相識舊同事的電郵。電郵的內容很簡單，只是舊同事說自己今天正午有空開會。但耐人尋味的是，發出這電郵的時間已是下午，已過了正午。我回覆了愛因斯坦的名言：“For those of us who believe in physics, the distinction between past, present and future is only a stubbornly persistent illusion" 

這句話其實出自愛因斯坦寫給他好朋友家人的信。他的好朋友剛剛逝去，他這樣說其實只是安慰他好朋友的家人，也許也在安慰已老去的自己。愛因斯坦在寫了這封信個多月之後也隨着他的好朋友死了。

我剛好在看Carlo Rovelli的科普書The Order of Time。我小時候看關於金字塔的書，看到埃及諺語「人類怕時間，時間怕金字塔」。那時我對神祕學有興趣，猜想是不是金字塔有神祕力量，可令時間停頓或倒流。

我是在Netflix的紀錄片A Trip to Infinity認識Carlo Rovelli，他在紀錄片的說話和其他科學家不同，帶有一些感性，還啓發我靈感寫茫茫宇宙中有妳。我一連看了他兩本書，他的思想科學中帶感性，感性中帶科學，和其他科普作家如Sean Carroll很不同。時間這概念既簡單又神祕，或許我最得著的，是人不應太自信，科學也好、理性也好、客觀也好，都是這宇宙的一部分，上帝視角，也許除了上帝，是不存在的。

袋鼠島遊之完結篇

第五天一早去尋找樹熊的蹤跡，樹熊以前也見過，今次倒是第一次聽到樹熊的叫聲，有點像海象。
跟著去看奇型怪狀的Remarkable Rocks、燈塔和Admiral Arch。這裏很偏遠，連餐廳也沒有，我們只能吃乾糧。

第六天，也是最後一天，收拾行李和心情，午餐到無花果樹下午餐，樹下比外面清涼很多，這餐吃得很愜意，但也很貴。

最後驅車去碼頭還車，結束了這次袋鼠島之旅。

袋鼠島遊之四

第四天計劃行程比較輕鬆，先是去了兩個蜜蜂農場，買了點蜜糖和蜜糖酒，吃了蜂蜜雪糕。然後到一個薰衣草農場午餐。之前在fb說過，我小時候最喜歡紫色，所以紫色的薰衣草是我的至愛。當年在北海道自由行，曾去過富良野，記得當年那裏的薰衣草沒有相片中的茂盛，但買了兩樽薰衣草茶，一樽送了給人，另一樽仍保留在家裏，已有三十多年了。

之後到一間尤加利油提煉廠參觀，沒有什麼特別。那裏貼了些舊報紙，報道創辦人的故事。我們發現原來創辧人就懶慵慵地坐在那裏。我們問他是否就是相中人，他淡淡的說是，只是在很多很多年前。前塵往事，有時我們可能為以往的自己自豪，或為以往的自己遺憾，但更多時候，我們可能只是淡然說著，就像說別人的故事一樣。

之後我們就臨時加插一段公路之旅，沿着海岸彎彎曲曲的路去尋找魚鷹。這魚鷹的巢就在海邊一塊巨大的岩石上，據說這巢已有超過一百年的歷史。旅遊書沒有介紹，我們也不知道確實的地點，只是碰碰運氣去找，結果真的給我們找到了，還有四隻之多。回程的時候我們特別去了一個鹽湖。南澳有一些鹽湖是粉紅色的，這是因為一些嗜鹽的藻類。這個鹽湖也呈少許的粉紅色，為白色的鹽，和黑色的影子加上一點色彩。

袋鼠島遊之三

第三天一早就駕駛大約一小時車參加一個叫”Edge of the World”的四驅越野車tour。世界的盡頭，是一個新天地，還是回頭向走過的路說再見呢？

孤身一人 彷徨在大都市
就像被人丟棄的空啤酒罐
如果非要探究彼此的一切
才叫愛的話 還不如永久長眠
直到世界的盡頭 也不願與你分離
曾在千萬個夜晚許下心愿
一去不回的時光 為何卻如此耀眼
對憔悴不堪的心落井下石
渺茫的思念 在這個悲劇的夜

行過崎嶇山徑，到達一個人跡罕至的海灘。

飯後到Little Sahara玩滑沙。

袋鼠島遊之二

袋鼠島第二天一早就出海睇海豚。以前在香港和其他地方也有出海觀豚，但今次見到的一群有八隻左右，它們都游到船邊很近。如果給多一點錢，是可以下水和海豚一起游水的，但天氣尚冷，加上已很久很久沒有下海了而作罷。

之後到Duck Lagoon 觀鳥和找樹熊。樹熊見不到，綿羊倒是很多。

午餐在Rockpool Cafe。這名稱是因為附近的海灘有一個天然、石頭圍著的一個「泳池」，要到這個沙灘和「泳池」，郤要先經開一些巨石之間的間隙，別有洞天。

之後再去一個叫Snelling Beach的沙灘，沙灘個個都差不多，都是水清沙幼，這個的特色是可以直接駕車到沙灘上行駕，只是我租來的車禁止這樣做。

回酒店時在Prospect Hill Lookout停一停，在這裏可以一覧整個袋鼠島。

袋鼠島遊之一

一家人最近去了袋鼠島旅行，想一想，上次一家人一起去旅行已是很久以前的事。來到澳洲之後重拾駕駛，這次旅行也租了車第一次自駕遊，以後旅行也多了一種玩法。袋鼠島除了幾條主要的公路，其他的都是泥石路，車輛駛過沙塵滾滾，幾天下來車子就變成這樣。

第一天一早取了車之後先到Sea Dragon Rock。這石頭像不像海龍就見仁見智，但這裏就像蠻荒地帶一樣，一個人也沒有。

之後到了Oyster Farm 午餐，有淡水龍蝦，BB鮑魚、蠔和魚。

之後去了一個叫Red Banks的地方，盡是一些帶點紅色的岩石，只聽到風聲、海聲和烏蠅聲。

之後返回下榻酒店的Penneshaw Pub晚飯。現在南半球是夏天，晚上七點還是日光日白。這裏有露天的座位對著大海。

晚上去海邊找小企鵝，見到十多隻，有在岸上的BB，也有從海捉魚回來的父母。

月半小夜曲

之前曾經提過河合奈保子的《Half Moon Serenade》，即是月半小夜曲的原曲。河合是八十年代的日本偶像歌手，懂作曲彈琴，《月半小夜曲》就是她自己作曲的。當年認識她的人很多可能因為她的身材，但她歌唱得著實很好。《月半小夜曲》是神作，多年來cover的人不計其數，當然包括首先改篇成中文歌的李克勤（https://youtu.be/ZBXkflLv8bU?si=-Wx6uGqLrLzucCDX）。比較近期的有李克勤和周深的合唱（https://youtu.be/s90_PT9i_5Y?si=oAmiVx0p69i4E2gF），和唱編排得相當動聽。容祖兒也唱過（https://youtu.be/-h9PfM3C__E?si=WUKH1-oPD1L8y8A-），音色技巧也無可挑剔。但我始終覺得原唱是最出色的。我聽過河合奈保子幾個現場的演繹，有些是一邊彈著鋼琴一邊唱的。但我最喜歡的還是這個版本：

或許音準不是最完美，尤其是剛開始的時候，但唱來情感豐富，不單感情，甚至汗水也淋漓盡致。激昂處澎湃洶湧卻不失溫婉。我覺得這歌的旋律和歌詞可謂給河合奈保子度身訂造似的，－切都恰如其份表現了她最好的一面。相反中文歌詞卻不能完全配合旋律，如副歌之前「從沒意會要分手」一句，「分」字配上拖長的高音很難發聲。日文歌詞這音是「shi」，更容易配合感情發聲，最後一段升半音更是神來之筆。

回憶錄之二：錯過了說再見

當年父親入院檢查，發現了身體的毛病，入院了一段日子。後來要做手術，結果手術失敗。我還記得母親哭着打電話回家，要我們趕到醫院，還要我帶一個檸檬去，說可令父親彌留之前醒一醒。我入到病房，父親已沒有反應。我只記得我未有跟他好好說再見，也沒有帶檸檬。

之前母親入院，因為COVID的關係不能探病，靠的只是和醫生護士的電話溝通。老實說，聽那些政治正確的話，我實在分辨不出應該樂觀還是擔心。最後醫院叫我到醫院見她最後一面，母親也已經沒有知覺，我也沒有好好和她說再見。

沒有好好說再見，可能會留下遺憾。但逝者已矣，遺憾也如煙消散，對留下來的人，遺憾卻一直跟隨。

茫茫宇宙中有妳之二

（茫茫宇宙中有妳之一）

他其實知道的。一次偶然的機會他發現了原來一切都是虛擬的。瞬間他再次跌入什麼也是沒所謂的谷底，無論做什麼，吶喊什麼，也是徒勞無功。只是，他卻有點牽掛著那個素未謀面、模擬「她」的她。不知何解，他不想令她失望，於是配合著劇情演下去，但心底仍是那麼孤獨無助。但雙面人的生活令他更加痛苦離受。他決定了這是唯一的出路。他確認她不知道他已經發現了秘密，然後就服慢性毒藥裝成自然死亡。他的宇宙觀是人死如燈滅，當他死了，再沒有他去意識這世界，這世界發生什麼都與他無關。所以他只能盡最大的努力去計劃到他死前那一刻。之後的事，他已經出局了。

未知標

離開了舊東家不久，就聽聞它發生了一些事故。其實我一點也不奇怪，但心情有點複雜。一方面有點幸災樂禍證明瞭我的能力和在舊東家的重要，另一方面對舊東家衰敗之快就如香城一樣，不免有點唏噓。

我本性慢熱，適應新環境從來不是易事，我也有心理準備，只是仍然困難重重，一下子由有點江湖地位、自由自在的生活轉去一個人生路不熟，似搭枱食飯的地方，就像主角忽然做了茄哩啡一樣。

前路就如未知標，也只有一步一步走下去，看看走到哪裏。

三十功名塵與土

今天是在工作了三十年的公司的最後一天。三十年當然不短，人生有幾多個十年？何況三十年。

多年的職場生涯有苦有樂，見證了科技的進步，也見證了經濟發展的代價。工作須要on call，以前是用call機，remote support要dial up，我們有更多的私人時間。現在手機在手，基本上二十四小時在線，工作和私人時間不分。幸運是最近幾年自我發揮了自己的定位，工作生活上取得平衡，不再在乎其他人的眼光，有點笑傲江湖的感覺。也慶幸認識了一班工作上的朋友，不單只是工作關係。

此後要開始新生活，仍未有具體計劃，要點時間思考。或許，只想對自己說：「你做得很好，辛苦你了。」

三十功名塵與土

八千里路雲和月

暴動下之戀人

她年輕貌美、充滿陽光氣息，在非牟利環保組織工作，如日中天。她有一在科技界工作的要好男友，旁人都說他們金童玉女。他們同哭同笑，結婚似乎是遲早的事。但在動蘯的一年裏，他們參與社會運動，一次運動中她被逮捕，他卻倖免於難。最後她被控暴動罪成，入獄五年。

一下子由前途無量到變成階下囚，一切來得太急，她有點難以適應。男友對她不離不棄，𠄘諾等她出來。最初她還能從男友那裏得到支持。但始終生活上完全分開，沒有交集的地方，他們探望時的話題愈來愈少，好像型式化了。每次都是問她吃得好不好、睡得好不好。他好像不太願意說他在外面的生活，她也因難堪不說監獄內的生活。她感到要他在外面等她，浪費整整五年的青春對他不公平，出獄之後她留有案底，對他也是一個負累。於是她萌生了分手的念頭，但多年的感情又怎可說分就分呢？

今天是她出獄的日子，他當然來接她，但她反而有點不安。見了他，微微一笑，但他們之間的高牆似乎比監獄的牆還高。之前不是經常黏在一起、無所不談的嗎，怎麼現在覺得他有點陌生？他們默默地走著，隔著一個身位。風在吹得她頭髮有點亂，哆嗦了一下。她記得以前看電視聽過，「由朋友變成戀人很簡單，就是其中一人踏前一步，這一步會改變兩人的關係」。她深深吸了一口氣，向他伸出右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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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很慶幸自己有這個女朋友，他覺得她活潑開朗，有責任感、同情心和理想。他只是一個平凡的人，竟得到她的青睞。他們一起遠足、做運動、分享看的書，無所不談。但在動蘯的一年，他們參與社會運動，一次運動中她被捕，他卻逃脫了。

在之後漫長的審訊中，他都全力支持她，但其實暗地裏，他都怪自己當天怎能拋下她自己逃走。後來她被判入獄五年，他更是不能原諒自己，寧願自己和她一起被捕入獄。但一切已無法重來。他惟有經常探望，希望能給她支持和安慰。他發覺她好像愈來愈憔悴，但她似乎不願談獄中的生活，他常在想她是不是怪她呢？為免刺激她，他也不大談他自己在外面的生活點滴。他很想補償她，令她開心，但他不知怎樣做才對。漸漸，他們話題愈來愈少，有時更有令人難堪的dead air。隔開他們的玻璃，也隔開他們的心。

今天是她出獄的日子，他一早就到了門外，惴惴不安地等著。門打開了，他看到她走出來，沒有電影的情節，只見到她向他有點勉強的一笑。雖然就在面前，他卻覺得她很遠。

他無言地在她旁邊一路走著，忽然記起和她一同看過的劇集的一句對白，「由朋友變成戀人很簡單，就是其中一人踏前一步，這一步會改變兩人的關係」。一陣風吹過，他偷望她，見到她哆嗦了一下。這一刻，他覺得她很近，於是向她伸出左手，恰巧她正伸出右手。就這樣，他們五年來第一次拖著手。他有點激動，也發覺了她眼角好像有點濕潤。

此刻，夕陽照在他們身上。

身體檢查

他做完身體檢查，步出醫院，心中有點落寞。他落寞不是因為檢查出了身體有什麼問題。剛剛相反，他身體什麼問題都沒有。

他覺得生活很刻板苦悶。每天掙扎起身上班，他不喜歡自己的工作。他也沒有幾個朋友，和家人關係疏離。他已離婚，有一個兒子，但和兒子也不親近。他看過一些故事，主角是一些有嚴重殘障甚至絕症的人，那些人雖然不幸，郤沒有自棄，反而活得比常人更樂觀更精彩。他很感動，心中竟然萌生了如果他也患上重病，或許他的生活會有改變，自己可能更有動力，其他人可能更關心自己，其他人會為他感動，正如他為其他身患重病的人感動一樣。

他漫無目的在街上逛著。一陣冷風吹起地上的廢紙；街上人們低頭地走著；三兩隻麻雀在地上覓食；一個傳教士站著派傳單勸人信主。一絲陽光忽然從雲隙中灑下，他若有所思，要不要改變只憑他一念，什麼絕症只不過是一個藉口。他決定從今起嘗試慢慢改變，這時電話響起：「陳先生，這是醫院打來的。真的非常對不起，我們弄錯了你的驗身報告，你患上了末期肺癌⋯⋯」

他腦海一片空白，再也聽不下去了。

糖醋排骨

先將排骨出水，略炒，然後加入54321醬汁。所謂54321，是指5份水、4份糖、3份醋、2份豉油、1份紹興酒。慢火煮至收汁，起鑊灑點芝蔴即成。

他最初完全不懂入廚，都是妻子煮飯、照顧他的起居。他也習慣了以為理所當然。後來妻子病了，漸漸連入廚也不能，他惟有在妻子的指導下由零開始學習煮食，反過來煮飯和照顧她的起居。見到妻子一天一天的消瘦，他最開心的是妻子讚他煮的食物好吃。最初他只因責任而入廚，但慢慢習慣了，他發覺入廚也不是太困難，望著妻子吃著他煮的餸菜還很有滿足感。病中妻子胃口不好，這道糖醋排骨是她比較開胃的食物。諷刺的是，這期間他覺得是和妻子最快樂的時光，只是這快樂的時光並不長久。

今晚他弄了糖醋排骨獨自吃晚餐，放了一件排骨入口，有點酸、有點甜，竟還有點苦。或許，這就是人生的味道。